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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改問題的根源-多元教育的討論

教改近十年以來,九年一貫課程、一綱多本、多元升學管道等等的教育改革方向,所指明的方向都是解套過去一元威權式教育,並且鼓勵多元發展,但時間拉回今天,教改問題仍爭執不休,同時也讓多數家長憂心子女成為白老鼠及竟有過去聯考幽靈徘徊不前,妄圖回歸不良的聯考制度,再次「一試定江山」。

 為何此立意良好的教育革新理念,時至今日仍未能竟改革之志? 同時什麼造就了今天的教科書文化? 為何從過去到現在教育改革了十幾年了,參考書問題不但沒有解決,反而借由「一綱多本」重新洗牌,變成所謂的暴利性集團?

根源問題在於二者, 1.供給面的考試方式、教育方式 2.家長心態與文憑主義的盤根錯結

日前立委程振隆開記者會表示,現行參考書浮濫,市面上參考書總數加起來餘千本,造成學子及家長負擔…..。對此教育部於八月二十九受訪發表新聞稿指出,「參考書只是為輔助學習,正常的學習應導向課外書閱讀才能豐富視野與生活知識不必一味死讀書云云…。」 但如果照教育部的方式來做,想必老實聽從教育部指令念書的學生必然面臨現實環境的無情反撲。

首先是老師上課的模式,仍然守舊在所謂的"課本"範圍,同時老師本身求的不是啟發,依然採取填鴨及不求思考的單向授課教育。這與一些教育先進國,如英美有極大不同。 記得我弟剛到美國去念high school的時候,有一次他打電話回來,問我:我們在台灣,主修的歷史課程是什麼? (註二)

當時我很訝異美國的教育分門別類如此精細,這還在其次;但更重要的是,美國教育的特點,老師上課不強迫灌輸你什麼"標準"知識,他們是有教科書,同時也會告訴你常識,但他不強求你一定要接受他的觀點,重點在於如何搜尋資料提出主張並做出論述,在學習階段有可能最後的論述結果是錯的也沒關係,重要的是過程學習與培育。

因為如此,以後學生才具有獨立思考、自行搜尋資料、找尋答案及自行吸收知識的能力。所以他在美國念書,即便三點下課,但他還是要乖乖的泡圖書館,找資料,看書,同時自我訓練搜尋及反芻資料的工作。上課時除了老師授課,寫報告也是一門很重要的教學過程,老師在旁輔助學生思維及補其不足或提出反問….。

除此之外,學校十分鼓勵學生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及嗜好,社團活動在美國是很盛行的,我同學在台灣是個較喜歡運動的學生,到美國後他參與籃球及排球校隊外,卻在音樂方面找到他的興趣,還加入學校的管樂樂團﹝band﹞,現在在音樂學院就讀。他們初高中的音樂課除樂理課外,可再分別加入管弦樂團、band或合唱團,學校提供了充分的機會讓學生嘗試、摸索及學習。學校是一個讓學生盡情發揮潛能的地方,而不是成天挑學生毛病,將學生從思想到服裝各方面管制到過度﹝要管教但不是過度到幾近於雞蛋裡挑骨頭﹞,把學校變成制式機器人養成的地方。

學校要能提供一切學生需要的基本設備,去讓他們發揮他們的潛能,五育均衡在美國不是如台灣一樣是所謂的口號,費用落實在學生身上,設備雖不能堪稱豪華,但卻一應俱全,這就是美國實證主義與東方道德主義的最大差別。

順帶一提,美國的教科書是傳承制,由上一學級的學生,書回收,然後傳給下一學級的,所以書不是自己的,下課帶不帶回家可自行選擇,有個人專屬放置櫃可鎖在學校,但學期結束必須完好歸還否則是會罰款的。畢業後家中不用丟掉一大堆通常不會再用的書籍,不但環保更不需書本費大家重覆浪費,但也強迫學生必須從課本外去求知,也無形減輕書包負擔還有購書成本。另一值得提的是,學校提供必須的學用工具﹝例如數學課較特殊且昂貴的電子計算機每台約美金90元﹞借給學生,也是學期結束要歸還,若丟掉必須賠償,但我們可以看見至少在學習上是貧富人人平等,不因你買不起你就喪失了使用及學習的機會,但教導他的是他要知如何去保藏愛護它,否則必須自己負責,這是頗值得我們借鏡及學習的。

 台灣的教育不是如此,學生被所謂的"標準答案"學習方式壓的喘不過氣來,什麼叫課外讀物?什麼叫多元學習?老師雖然上課不同以前是統一由國立編譯館提供教材,但事實上老師的思維仍停留在過去的標準答案及一元教育觀,如果老師仍然還是這樣的教育思維,那「一綱多本」有何用?還不就是多元化的一元教育?

教育的根本:傳道、授業、解惑。這是中國式的單方教育思維,是從老師這個模本,將自己的學問傳給學生,所以中式教育講究修身,老師的修養與學問很重要,因為老師是範本,學生從四書五經、三字經、百家姓、千家詩,發音、寫字無不從老師一字一句糾正、朗讀來,今天的教育也是承繼過去的傳統,老師講究的是,如何讓學生在測驗題中發揮自己所教學的成果,而非以學生為主體,發揮學生的潛能,這也就是為何教改十年,但只見學生越來越放鬆,但學習成效越見下降的原因之一,一綱多本及多元學習不是制度面及教科書改不改變的問題,而有賴老師心態的鬆綁及多元教育理念與作法的在職再教育訓練及課程教導問題定期研討供教改規劃者配合實際問題思索漸進改進。

 這個問題的根源更向下探討的話,應歸因於台灣的教育根本從供給面來說就是考試主導,而考試的方式來自於填鴨教育的雙生子---是非選擇題。 學生不必重視論述能力,也不需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只要求"範圍"內的就好,如此,學生為何要自討苦吃去念"課外"的,要高分當然務求"有用"的學習就好不是? 幫學生"整理"好答案及"必備"的課外知識的「參考書」應運而生。

我不穢言,參考書在某種程度上真的很方便,自小到大,我很喜歡看比如像南一還是新學友參考書裡的歷史小故事,我很多的歷史小故事延伸到一個大歷史觀,都是由其中而來,但問題是多數的時候,我也一如一般的學生,以「背」熟其中的"標準答案"為終極的戰略目標。但終究,那不是學習,是填鴨及急就章式的死背。

在考制及客觀的學習環境、教學方式的三方夾擊下,一綱多本如何可能蛻變成多元教育的溫床及解放學生的學習壓力同時讓學生真的學會「讀書」? 文憑主義仍然是一個最終的歸結點,如果家長的心態及社會的文憑要求不能改變,這個制度的根本終究是不會變的,講白點,如果我們的社會未能揚棄"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心態,或尊重任何一種職業在我們社會的正當性及實用能力,教改就是未盡全功。 當然文憑主義的打破不能期待人的思想改革,思想改革的方向來自二者,一是制度的改變、二是思想的提倡及教育的長遠紮根,這些都有賴教育主管單位的努力。因為這兩方面是互為因果的,長久以來我們就活在這個制度底下,久而久之,我們也覺得這是可以接受的,文憑主義本身沒有罪,如果是一個有鑑別力的文憑鑑別制度,也能造就出能研究、會獨立思考的學生,考試制度的本身是沒有問題的;但關鍵在於這樣的制度最終造成的是整體人才的鑑別及學習能力的低落,填鴨學習最終只會使人唯唯諾諾,毫無主見,危害者還有社會對文憑的迷信,文憑是一個證明,由學習機構發給,證明該學子已通過考驗,具有學校認證的能力及素養,獲得國家及學校的背書,但這個基礎來自於學校教育的紮實,而非變成學校名的迷思,比如競逐所謂的名校就是一例。文憑主義同時也變成社會階層的分化、職業的不平等,比如社會對高學歷的追求,卻自視甚高變成歧視工農職業的思想來源時,那就應該要改革。最先下手的是制度,再來是執行者,最終才是心態,這個過程是長久的,也需要教育主管單位的遠見與堅持。

再者,今天問題的核心點根本不在於補習班是否能從參考書的販賣裡取得暴利,或者是參考書是否浮濫的問題,關鍵在於為何要一綱多本?我們為何要教改? 一綱多本應有的真締在於,讓學生多元學習,同時能自主學習。多元社會的真意在於,讓人人都能發揮所能,同時為社會盡心力,而不是把所有人才擠在一個供需條件下,一旦發生危難,則全體走上滅絕。 教改就是為了引導走上多元社會之路,同時建立以人為本的教育理念,尊重他人,同時也尊敬各種社會上的分工,而不是承繼中國式的科舉考試,只重智育,扭曲人的本性,使所有人以文憑做為評判人能力的標準,誠然,科舉有公平舉才的優點,但無形的,造就了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士品社會,是故白領瞧不起藍領的,政治人物瞧不起苦幹的官僚,但明明,這群所謂的知識份子也只是處於社會裡的一個階層而已,為何他們可以及必須承擔整體社會的方向呢?最終只能汲汲營營於仕途及「學問」的無益傾壓,於是乎偷搶拐騙變成東方道德式社會裡功成名就的不傳之秘。

是故,要斬斷這個無盡的教改迷宮,當初的做法是未盡全功的,

事實上,教改的策略上一直都是缺乏準備期跟緩衝,準備期是對師資的儲備以及長遠的師資規劃還有很多在教改施行決策上的必須條件儲備時間,緩衝則是減緩決策施行時的衝擊,但當初的教改根本沒有這樣的考量,除了當初的教育部急就章外,人本等外圍的教改團體也難辭其咎,大家都說教育是百年大計,但當初的教改政策就只畫了一個願景,但忽略掉新的課程設計之外,師資根本沒有準備好,老師的觀念上也沒有轉變,人和沒有,怎能成事?

如果教改要繼續走下去,也希望能貫徹當年教改的初衷,讓孩子的學習壓力能減低,然後能順其性向發展,那需要再改變的是家長的心態及整體師資的教學方式。

註一:比如法律補習班會標榜xx名師,其實有一部分可能是有師承某老師,甚至他可能就跟典試委員有交情等不同的利點。

註二:美國歷史課跟台灣不同,台灣只求通史教育,但美國會要求學生專心找一個國別史或地區史甚至是民族史不等的課題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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